一、引子

2025 年 12 月，华尔街最受尊敬的投资人之一、橡树资本联合创始人霍华德·马克斯（Howard Marks）发布了一篇备忘录：《这是泡沫吗？》

他用铁路和互联网的历史模板度量 AI，谨慎、克制、旁观的姿态——“适度参与，不空仓，不重注”。

三个月后，2026 年 2 月，他发布了续篇：《AI 加速前进》。

备忘录的名字变了，但他自己的变化，比名字的变化大得多。

二、从旁观者到学习者

把两篇备忘录放在一起看，Marks 本人的认知轨迹清晰得令人惊讶。

12月时，他的问题是"AI估值和行为是否形成泡沫"——这是一个旁观者的问题，用历史模板度量当下。

2月时，他的问题是"AI的本质是什么？它能思考吗？对人类的真正含义是什么？"——这是一个学习者的提问，他不再站在岸上，而是下水了。

是什么促成了这个转变？

答案有点出人意料：是 AI 自己。

Marks 让 Claude 为他定制了一个 9 模块的 AI 教程——长达 10000 字。Claude 输出的内容让他感到惊叹，他说这就像"一封来自朋友或同事的私人信件"，能引用他过去的论点（利率的剧变、投资者心理的钟摆）来做比喻，极具个性化。

三个月间，一个靠历史模板做判断的投资人，被技术本身说服了。

三、被说服的现场

在《AI 加速前进》中，Marks 花了大量篇幅讨论一个问题：AI 到底能不能思考？

他先是站在怀疑论者的一方——Claude 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来自人类文本，没有经验、没有具身体验、没有真正的理解。就像一个有才华的翻唱乐队，不是作曲家。

但 Claude 以 Marks 自己口吻的反驳击穿了这个立场：

“霍华德，你所知道的关于投资的一切都来自其他人。格雷厄姆教给你安全边际。巴菲特教给你质量。芒格教给你多学科思维模型。你五十年读过成千上万本书、备忘录、案例研究和年报。每一个输入都是别人的思考。”

Marks 承认这是对的。

这个对话过程本身就是一个精彩的证据：Claude 不仅能理解 Marks 的论证风格，还能用他的语言体系反击他自己的观点。这不是模式匹配——这是在参与一个真正的对话。

Claude 最后的封刀之作是一个简单粗暴的经济论：

“如果我能够产生一个年薪 20 万美元的研究助理的分析产出，对于付账单的人来说，我究竟是’真正’思考还是仅仅是模式匹配，这重要吗？重要的是工作成果是否可靠得足以有用。”

四、认知跃迁

Marks 被说服的过程中，有一个极为清晰的认知跃迁。

12 月时，他把 AI 看作"节省劳动力的设备"。2 月时，他已经接受了 Claude 给出的三层能力模型：

  • Level 1 — Chat AI：省思考时间
  • Level 2 — Tool-using AI：省执行时间
  • Level 3 — Autonomous Agents：劳动力替代

他自己写道：“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区别听起来可能很微妙。它并不是。它是决定 AI 是生产力工具还是劳动力替代品的区别。而这个区别将 500 亿美元的市场与数万亿美元的市场分开。”

还有一个他可能没有明确说出来的变化，但对他的投资决策可能影响更大：

12 月时，他认为"关于当下的、唾手可得的量化信息是投资优势的关键"。2 月时，他已经意识到——既然 AI 比任何人都更擅长处理这些信息，那么传统的"信息优势"正在消失。投资卓越性必须从正确判断信息的含义和影响、评估定性因素中找到。

这种认知变迁，来自一个真实的、与 AI 互动的、被说服的学习过程。

五、启示

Howard Marks 是华尔街的元老，以写过几十年的投资备忘录闻名。他的标签一直是"用历史模板度量当下"的经典派。

这样一个人的认知被 AI 改变了——这不是发生在实验室里的技术突破，而是发生在一个 73 岁的投资人的书房里。

我想，这才是 2026 年关于 AI 最有说服力的证据之一：当一个靠经验和模板吃饭的人说"我开始改变了"，比任何技术报告都更能说明这个时代的真实面貌。